初次讀賈平凹的作品,這一本《青蛙》首先給我的感覺,像是連環畫串成的一本小說,畫的主題是文化大革命下被迫害的人民。小說的主要場景在一個監管反動分子的學習班,還有主角安生的家,敘事線是安生的成長故事。
在那種要肅清異議分子的大環境下,人們的人性都會扭曲變形,良善都可能會成為有問題的特質(如安生母親接待了那些被學習班虐死人的家屬,最後反而惹禍上身)。而最基本的需求無法滿足時,生理上的飢餓就不只是可憐,要想辦法存活下去,不得以而偷,在現今的社會,往往會被悲憫之心原諒,但是,在那個人為的大悲慘時代,飢民如果不偷,可能就是營養不良而生病甚至死亡。
有一幕,是安生看到的噁心畫面: 「 十幾個大男人褲子全褪在小腿彎處,撅著屁股,相互用樹棍兒掏肛。被掏的人有的人在嗷嗷地叫,有的在咝咝地吸氣,掏的人則小心翼翼,一點一點往外剔著糞渣。」這一幕也著實讓我驚訝不已,這樣的場景,居然會是由人類的行為製造出來的,我完全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發生過的畫面,屙屎這個行為本來就是帶有醜的意義,如果屁股曝光了(在賈平凹描寫的這種場景下,不只屁股曝光,連下體都會被彼此看得一清二楚吧)應該會感到羞恥吧?所以大便時在現今理當是不能被他人看到的,但在賈平凹筆下,卻變成一件無須遮掩的生理行為,那個時代下的人們,像畜生一樣毫無羞恥感了,甚至拿樹枝幫彼此掏糞,人們是活成超越畜生的另種生物了。
讀小說暫停時,目視周遭的人群,徹底不同的行為展現,感覺《青蛙》的年代就離我更加遙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