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和故事

圖片網址: https://singapore.kinokuniya.com/%E9%9D%92%E8%9B%99%EF%BC%88%E8%B3%88%E5%B9%B3%E5%87%B9%E6%9C%80%E5%85%B7%E5%80%8B%E4%BA%BA%E5%82%B3%E8%A8%98%E8%89%B2%E5%BD%A9%E3%80%81%E6%9C%80%E7%9C%8B%E9%87%8D%E7%9A%84/bw/9786263107762?srsltid=AfmBOoqs6_lADiFK13_Y86jczqENAOoLN0udkhaTF2oYP7i0b9POPO2u
         初次讀賈平凹的作品，這一本《青蛙》首先給我的感覺，像是連環畫串成的一本小說，畫的主題是文化大革命下被迫害的人民。小說的主要場景在一個監管反動分子的學習班，還有主角安生的家，敘事線是安生的成長故事。
        在那種要肅清異議分子的大環境下，人們的人性都會扭曲變形，良善都可能會成為有問題的特質(如安生母親接待了那些被學習班虐死人的家屬，最後反而惹禍上身)。而最基本的需求無法滿足時，生理上的飢餓就不只是可憐，要想辦法存活下去，不得以而偷，在現今的社會，往往會被悲憫之心原諒，但是，在那個人為的大悲慘時代，飢民如果不偷，可能就是營養不良而生病甚至死亡。

圖片來源: https://www.eslite.com/product/1001116991310620?srsltid=AfmBOoqmztpCyTKAq6LXnFoRml8rr_99UPVC7e_ilai9F23pWemm3sCQ
    首先，讀這本小說還得有古典音樂的先備知識，如果我的吸收理解沒有錯的話，小說的結構採古典音樂的賦格形式(賦格的主要結構是首先在一個聲部上出現一個主題片段（Subject），然後在其他的聲部上模仿這個片段（Subject），這時演奏主題的聲部演奏與新的聲部相對應的樂句，形成各個聲部相互問答追逐的效果。─維基百科)。
    所以，依照這樣的結構來看，應該是整本小說裡的七個故事都有一個共同的主題，而且賦格一般分為三個部分：呈示部，中間部（Modulatory Section）和再現部(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B5%8B%E6%A0%BC)。於是，七個故事裡的第一部和第四部<失去的信件>是否為呈示部與再現部呢？還有第三部與第六部的<天使們>也是如此嗎？
    閱讀過程中，故事夾雜小說家後設的口吻(關於父親與俄共的糾葛)，以及荒謬超現實的情節(包括男女性愛的觀點、一座被小孩治理的小島、關於被誤解而產生的笑……)，我承認我自己仍無法跨過這樣的閱讀障礙，因為無法理解而無法對小說情節產生共鳴感(像是女學生們上台報告到最後，竟然就與老師一起飛上天了！這一段末尾敘述著: 而此刻，三個大天使漸漸遠去的燦爛笑聲從天際傳來，飄進那些瞠目結舌的學生耳中。)小說家這樣寫的用意為何呢？如詩般的象徵？這樣的小說效果在當時真的被讀者理解嗎？在現今還吃香嗎？如果後輩創作者想要模仿，或者想要學習這樣的情節安排，若只吸收到皮而未吃到骨，然後將自己的作品投稿出去，會不會被某個副刊編輯或文學獎評審當作是無厘頭的創作(對不起，這時的我太低估編輯與評審的文學素養了，但也有可能的確寫爛了)？
    還有龐大的歷史感，於是整本小說與未曾經歷過那時代的讀者產生了霧濛感，關於被俄共統治下的情緒(想要拿回自己寫過的信件與包裹的一名男子與另一名女子)，我現在想到的是，造成如此的距離感，小說家也許不在乎。嗯，他當然不在乎，在創作當下，他只是發洩，以強勁的技巧發洩，像是以他專屬的文字，把被監視、壓迫……等屬於那個時代的氛圍，將這樣被迫害的情緒(被強暴？)以獨門的小說技巧(可以視為是米蘭昆德拉另一種形式的做愛技巧？)將入侵者的暴力，靠小說的魔力，轉化成做愛過程當中被插入的一方，米蘭以小說當作自己的舌頭、指頭、陽具，挑逗著壓迫者，直到高潮，在這期間，米蘭已經可以放肆地對政體施加性暴力，以便完成另一種反抗？
我知道，我的聯想太荒誕了。

圖片來源: https://citybookroom.com/products/%E5%BE%8C%E4%BA%BA%E9%96%93%E5%96%9C%E5%8A%87-%E8%91%A3%E5%95%9F%E7%AB%A0-%E8%91%97
    即使最後的劇情轉折荒謬，且某部分的情節還未妥善處理，例如: 新加坡島升空成為「空中之城」這個情節，在急轉直下的第三章裡，是其中一個過於大膽的構思。小說家放了極大的力道在探討政治，尤其劇情裡略微帶到的香港動盪以及新加坡的治國理念。
    但整部小說卻很「好看」，這種好看我想提出來說明。這部小說探討了一個很嚴肅的康德哲學理論，如果不是讀哲學系或對哲學有興趣的人，其實會讀得一知半解，但還好小說家的說故事功力強，在讀者未全面理解的狀況中，小說家以一條故事張力很大的劇情去帶領讀者進入他的科幻哲學世界。
    現在台灣的一些小說作品被以世界文學的角度來審視後，視為文學價值高，意思就是有類似國際文學獎作品等級的品質，但往往就曲高和寡而不「好看」了。所以，《後人間喜劇》厲害在既「好看」又等級高。
    另外，關於新加坡這個國家的政治環境與治國理念，董啟章居然敢大膽地碰觸著墨，且毫不收斂地以喜劇的方式諷刺。先不考慮政治人物，不知道新加坡的學術圈或文學界有多少人讀過這本小說？也許他們讀了之後，僅一笑置之。在開明獨裁的政權下，多數人民早已成為國家機器掌控下的「生化人」，根本對政治無感，或是像是被政策下藥一樣，理所當然的全面接收政策，政府說什麼，就做什麼。我讀完這本小說，好像冥冥之中得到一種暗示，而這暗示應證了我早已埋在內心的疑慮── 我其實一直被監控著。

圖片來源: https://zh.wikipedia.org/zh-tw/%E9%9D%99%E6%B0%B4%E5%9F%8E#/media/File:Stillwater_Poster.jpg
    父親對女兒說出那個項鍊的暗示後，女兒在當下的懺悔讓我覺得突兀了，是否應該要再多一些鋪陳，才比較不會有粗糙之感，但是當劇情來到最末，最後一幕的女兒說，「這裡還是一樣，都沒有變。」父親卻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他對女兒回應的那句話，也算是回應了我的疑慮。但情緒卻像是被什麼按壓住，無法順暢呼吸的感覺。
   

圖片來源:  https://www.amazon.co.uk/Sicario-Soldado-Benicio-Del-Toro/dp/B07F4C4RL3
續集的故事線可以成就一部好電影，如香港電影《無間道》就是一個例子。在這個以美墨邊境為背景的故事，從毒品到走私人口，是常被拿來當劇本的，所以要能夠引人入勝，劇情就要別出新意。
     一場讓人深信不疑的死亡劇情設計，我才發現到頭套的重要性。從綁架毒販女兒使用的包覆頭顱之頭套開始，到後來的護送毒販女兒，也僅能靠走私巴士，前探員Alejandro的行蹤與計畫被發現後，也被歹徒包覆頭套，觀眾完全不會多想。但就這樣展開最精彩的劇情。
    第一集中，敘事線之一的走私毒品者，為了家庭，或許更多的是因為貪念，在這樣的混沌環境下，一個平凡的警察被培養出有缺陷的人性，這樣地位的角色，在第二集中，由走私墨西哥人的青少年來擔綱，同樣為了賺錢而走上歪道；而觀看這一黑白界線模糊的人，則由第一集的女緝毒警官轉變成一個成長在黑道背景的少女來繼續審視。

圖片來源:    https://www.rottentomatoes.com/m/creed_ii
雖然洛基系列的電影，我很早以前就看過了，也大略知道拳擊故事的劇情會如何發展，但是這一部片硬是把我給逼哭，也許是已為人父，看到某些橋段難免會投射到自我身上。
        所以這一次的拳擊故事雖然仍然延續一貫的公式，先輸一場再來贏，但卻著墨到拳擊手與另一半要面對的真實人生，有了女兒的牽絆後，充滿危險性的拳擊是否還適合他？